叶云崖了解莫怀岚,就像了解自己。
她连忙压低声音,道:“不要惹事,别被人发现你藏在这里。”
莫怀岚心不在焉的“嗯”了一声,看都没看叶云崖一眼。
叶云崖抓住他的肩膀,摇了两下,刚要发表长篇大论。
忽听外面有妇女哭喊。
“老爷!我家昨日已经买出去一个孩子了,家里相公还在生病,田里无人打理,我们一家已经两天没吃口饭啦,实在是没有东西可以交上去……”
那官兵见惯了这些事,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。
听了这话,只扔下了一句:“交不上东西的后果,你应该清楚。”
另外一个略显苍老的女人大声道:“老爷,下个月我们家交双倍月供,求您饶了我们这次!我家就只有我苦命的儿子一人做活,您砍了他的手指,让我儿如何耕种田地啊!”
官兵冷冷道:“我饶了你们,谁来饶我?”
说完,拎着砍刀,踹掉房门,就往里闯。
便在这时,成先生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,他爆发出一声怒喝:
“住手!”
这位成先生看起来文质彬彬,尽是书生气质。
但听这声怒吼,就能想象到这位老书生义愤填膺、怒目金刚的样子。
“这家人勤劳肯干,一口田地打理的井井有条,绝非偷懒乞食的懒汉,只可惜天灾人祸。这样的人的手指,你要去有何用?不过是多逼死一家人而已,为何不放人一马。”
那官兵似乎认识成先生,闻言冷笑道:“成大人,我还愿意喊你一声成大人,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。你不会真当你还是那个可以对我发号施令的成大人吧。我们现在只听刘指挥使的命令。就因为你,前些日子我们没收上来多少月供,被刘大人大骂一通。有几个兄弟,还挨了板子。”
“挨几板子?”成先生提高声音,充满了愤怒,“每一日,这个村里会饿死多少人,你知不知道?如果是被人骂一骂,打几板子,就能多救下几条性命,那我宁可整日拭唾,举胯迎接……”
叶云崖发现自己身边,莫怀岚的身体一直在发抖。
在她来看,这位成先生多少有些不自量力,而且未免太过圣母。
但对莫怀岚来说,成先生的言语举动,都投他所好。
叶云崖很担心莫怀岚少年心性,被成先生几句话激得不顾一切,连忙按住他的肩膀。
幸好那官兵早就听得很不耐烦了,他打断成先生的话:
“停,停。我们兄弟没有您这么大的理想抱负,只想好好干活,别丢了饭碗。兄弟们,给我上!”
成先生颤声道:“不,不。”
就在这时,那苍老的妇人忽然开口说:“老爷,我有要事通报,只求你能饶过我家儿子。”
官兵以为这是老妇的缓兵之计,并未迟疑。
只有成先生眼神陡然凌厉,恶狠狠地盯着那头发花白的老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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