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恒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城市晃荡着,他走到一个公交车站台,也不看车是到哪里的,随便上了,坐到终点站就下车,等另一辆公交车发车经过,他又上车,坐到下一个终点站,终于,他身上的钱都花光了。
他站在一个陌生的站台前,漠然地看着车来车往,不同的人上车下车。
等到暮色将至,叶恒才终于想起什么似的,向一个等车的人借手机打电话,那个人也没问什么,爽快地把手机借给他,他握着手机,输入一串他熟计的电话号码,犹豫片刻,终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。
嘟嘟几声之后,电话接通。
“喂?”
叶恒顿了半晌,平静开口:“喂。”
郭有山火急火燎从菜市场打车到叶恒所在的位置时,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,还在车上的时候,他就看到了斜靠在站牌上正在抽烟的人,等司机掉个头到叶恒面前时,郭有山已经热泪盈眶了。他下了车,叶恒也已经看到了他,他身子站直,把烟按灭,丢进一旁专属的垃圾箱里,两人相视一笑。
“好久不见,大山。”
郭有山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,他几次开口,最终什么也没说不来,反而是视线逐渐模糊,他抹了把眼泪,大步上前,走到叶恒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全须全尾,一根汗毛都不少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只觉得比起以前,叶恒没有那么壮了,其他地方看起来都挺好,郭有山欣慰地点点头,再开口,声音却已哽咽。
“走,我带你回去。”
郭有山带着叶恒坐上出租车,车子开始驶向郭有山在A市的新家。
郭有山现在住的房子离市中心不远,是一处中档小区,叶恒被他领进去,看着外表装修得小有格调的大楼,他由衷为郭有山现在的生活感到高兴。
叶恒帮郭有山拎了几袋菜,跟着他一起上楼。电梯直达19楼,电梯门一打开,正好遇上郭有山的邻居准备下楼散步。
“哟,老郭,回来啦!”
“嗯。”
两人从电梯里出来,邻居看到他身边的人,热络道:“这是来客人了?”
郭有山看了眼叶恒,高兴地一把揽住叶恒的肩,朝他介绍:“我好兄弟!今天来看我,我这不得好好招待招待!”
“哈哈哈哈哈”叁人都笑了起来,另一台电梯这时下来,邻居笑着和他们暂别,上了电梯,郭有山则领着叶恒回了家。
进了门,郭有山把叶恒引到沙发上坐着歇息,自己钻进厨房里准备晚饭。
郭有山人进了厨房,心还在客厅,他激动地询问叶恒近些年的情况,叶恒也有问有答。
叶恒打量了一下郭家客厅,看到了很多小孩子的玩具,看上去很多像是女孩子玩的,他想起小旭,犹豫再叁,还是开口问到:“小旭他……”
“这孩子马上小升初了,今年暑假没作业,现在老家忙,就让他回去帮他爷爷奶奶干点活。妹妹这两天有个舞蹈比赛,等她比完赛,我们也带着妹妹一起回去帮帮忙。”
“妹妹?”
“对啊!”郭有山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葡萄和苹果出来,放到客厅的茶几上,“嗐,忘记跟你说了,老天保佑我们家小旭,遇到个好心的人可怜我们家小旭,给他设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,小旭的治疗费用也就有了着落,后来,很幸运,找到了适配的器官,做了移植,也是小旭自己争气,挺了过来,这些年活蹦乱跳的,跟其他小孩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前几年,赶巧我们给他添了个妹妹,现在,我们一家四口有现在的生活,还真是我当时不敢想的。”
叶恒拍拍他的肩,“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“那是,”郭有山搭上他肩上的手,肯定到,“都会好的,会越来越好的!”厨房飘来的香味打断了两人的叙旧,郭有山一拍大腿,嘴里叫着:“我的菜!”
叶恒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,摇摇头,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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