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决定的事情你……就没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?”
“你觉得……我该说些什么?”
陆恃瞳仁微微一收,眉目之间有些愠怒。对于陆远海的情感,他无法言说,谈不上喜欢也说不成恨。
两个人的关系像是定格在了陆恃十九岁那年,离家出走,一人跑去很远的大学就读。那会儿,他说了和今天一样的话,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,他比之前更加失望。
“你现在年纪也大了,该找个姑娘收收心了。妈也帮你看了,宁岁欢那丫头,除了有些任性,其他的都还挺好的。”陆母年迈的嗓音断断续续,她想了一会儿接着道,“你与她结婚,日后你要开公司,她也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陆恃见母亲把天秤全给到宁岁欢,他隐忍着脾气,略显不耐烦:“可我不喜欢她,楚晏难道就不好了吗?”
“楚晏啊……她除了容貌和脾气,你又能图她什么呢?时间一长,容颜衰老,没有金钱的婚姻能持续多久?”
“她若没钱,那就换我养她。”
陆恃话说到一半忽而就放肆笑了起来,他眼里有泪光,但笑意未达眼底,凄凉的笑,简直比哭都让人心疼。
他笑了没几声,就捂唇剧烈咳嗽了起来。
声音不大,却很撕心裂肺。
“你没事吧?”
陆母着急地问了出来。
“没事……”
陆恃拿出张纸,擦了擦刚被咬破皮而流血的嘴唇:“就算我这真出了意外,被娱乐圈封杀,没了经济来源,你可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?我的存款就够我过一辈子,不愁吃不愁穿。”
“小恃,订婚的日期排下来了,是在下周。你这几天注意下身体。”
“好……”
陆恃应了一声挂断电话。
他在客厅里坐到了凌晨两点,才回了卧室。
窗外,黑色的风凌厉地刮着枝头的枯叶。它们当中有的耐不住冷,一溜烟也不留地被卷走了,剩下的,都紧紧地抓住干枯的树枝,像是要死死地抓住空中最后一抹峥嵘的岁月。
分明已经入春多日,还是寒意入骨,到底是凉了心。
楚晏其实在陆恃去洗澡的时候就已经醒了,她白天补觉的机会实在太多,到了晚上自然而然也就睡不着了。
她偷听着外头崽崽打电话的内容,一边捧着手机刷着小视频,天知道当她一听到门被打开的动静,她有多惊慌?
吓得赶紧熄了手机屏幕不算,楚晏因为想要快速缩回被窝,不小心撞翻了放在床头的药瓶。
那玩意儿摔在地上,可响了。
里头的药片哗啦啦地作响,楚晏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。
门被推开,陆恃走了进来,他脱了鞋子,坐在床头,盯着楚晏“熟睡”的面容看了很久,他不说话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。
楚晏很想挤出个微笑,以示此时的尴尬。
但就在这时,陆恃的身子动了一动,他捡起药瓶后吃了几粒药。随后打开小灯,拿了个整头靠在了床上,他没特地转过身去看楚晏,只是垂眸盯着自己黑着的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。
又过十几分钟,陆恃发着呆的双眸总算回了点神。
他躺下一把揽过楚晏,把她抱在怀里,贪恋地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儿。心想着,该如何推脱掉与宁岁欢的订婚。
结婚不是儿戏,跟不喜欢的人结婚,这开什么国际大玩笑?
他又不是没有能力,非要联姻才能稳住事业。
陆恃的这口闷气没地方撒,终了,也只不过变成了叹息连连。
“你应该是在装睡……但我真的希望你什么都没听到……”陆恃的鼻息全都喷洒在了她的颈窝处,暖暖的,还怪痒的。
楚晏呼吸一凝,差点儿提不上气来。
她想要作势醒过来,结果陆恃抱着她的手又用了几分力,就好像生怕她会消失在这,故而牢牢抓牢,似要碾碎与他融合在一块。
“晚安,好梦。”
这是陆恃今天第二次跟她说晚安。
而楚晏也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声:
每个字母分开来的意思——我爱你,爱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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