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绘原料大都是矿物或植物颜料,白垩土、朱砂、猪血这些,时间久了,里面的味道就会逐渐融合成毒气。”
“主要是太后内墓为砖室结构,密封性要比大汉之前的木封好上太多。”
李馆长说话时一直露着笑意,这一会儿工夫的解释,几乎将他能倒出来的墨水都倒完了,正巧先前支走那人取来一套卷宗,李馆长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夜组长,我的办公室寒碜得很,今天天气不错,光照和空气也好,咱在外面边走边看如何?”
说话时,李馆长又连忙给夜执阳递过香烟。
“李馆长不用紧张,我又不是巡查组,就是想过来了解点儿事情。”
夜执阳接过香烟,见李馆长勤快给自己点上,青年心里实在是苦笑得紧。
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不假,可每一行也都有上游下游之分,搁在平时,夜执阳压根儿没觉得他的职位有什么可道之处,但只要进入考古系统,有些层次就算他不在意,可别人还是会丁是丁卯、是卯地划出个高低。
这就好比他平日里走在街上,去小摊贩那里买个煎饼果子,自己与小摊贩相谈甚欢,多聊两句,保不齐人家就会多撒点儿葱花或者咸菜,可要是有警安力量的辅助人员过来了,穿着那身冠冕堂皇的衣服,趾高气昂地往摊位面前一站,那小商贩就算是喊声爷,人家都不用正眼瞧一下的。辅助人员上面,平日闲来无事的警安人员在局子里喝茶闲聊,手里稍微有点儿重活,不都是挥手打发辅助人员去做?
再往上走,平头老百姓想要和队长、局长这种级别的人物诉说冤屈,得到的九成是这么句话:那个谁你过来一下,看这人有什么事儿,你做一下记录。
可就是这种人物,在孙天霖这种级别面前,就算是骂到你脸上唾沫星子能洗澡了,都不敢擦一下脸,前几天早晨他去孙家,长区那位警安局长就不是如此么?
所以,人这一辈子能战战兢兢地活个大聪明,小糊涂就不容易了,要是有隔着级的人能装模作样地和你聊上两句而不图你什么,那就算是烧高香的幸事,怕就怕那些家伙对你有所图,那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了。
夜执阳知道李馆长就是这么想的,索性也就没在工作之外的事儿上与这个颤颤巍巍的汉子闲聊。
“夜组长,为了身体着想,我们是万万不能让您进去。”李馆长接过卷宗袋后,连忙取出一沓照片介绍道:“这就是当年姓肖的那伙人探进的地道,对了、这是陪葬坑的照片…”
“嗯?”
小道上,夜执阳的目光随着李馆长翻着照片的手势缓缓转动,似是看到了什么,夜执阳连忙取过一张光线极为昏暗的内墓棺椁的照片,棺椁初看为石棺,椁身上雕有明显的大汉初期风格刻纹。
夜执阳皱眉问道:“这里就是主墓?”
“嗯。”
李馆长小鸡啄米似地点头。
“那这个是…”
照片暗光极重的地方,那似乎是一尊比棺椁还高的立俑,看发髻与背影还是一尊女立俑,女立俑前方,约莫是比女立俑矮上半头的男立俑。
李馆长三人探过头望着夜执阳指在何处时,这位考古天才蓦地恍悟出声。
“舐犊俑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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