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赛道”,他用了二十一分钟,他觉得这种距离兴许六分钟就能开完,给自己定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然后……尝试各种技法,尝试各种车辆,尝试道路上细微的各种线路,一边想着维持最高的速度,一边想着快速的过弯,在极限中,在车辆不滑出道路、不翻车的前提下,不停的提速!
当然,撞车在所难免。
他一次次从废弃的汽车中爬出来,再费力的用另一辆车将废弃的车清理出赛道,甚至跑到城市更远的地方去寻找更好的车辆,更好的油,甚至尝试过城市中每一个加油站。
他真的是第一次知道,原来每一个加油站的油竟然是不一样的!即便它们都有统一的标号。
一遍遍尝试,一次次的受伤,遍体鳞伤的他已经忘记了要布置陷阱等待怪兽的事情,就一根筋一样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嗡!
车子冲过终点,乞儿瞬间计算时间。
四分五十九秒……上次最接近自己目标的是六分零一秒。他从未想过同一条赛道,想要提升一秒钟竟然是那么困难的事情!
完成了。
他呆呆的坐在车里,并不是很累,但却重重的喘息着。
打开车门,脚踩在地面,有些颤抖。
深吸一口气,嘴角挂上笑意,他略显激动的说道:“丑儿,你看,我破了纪录了!我破了自己定下来的记录,现在这条赛道,我就是世界第一!”
没有回应。
他笑容僵在脸上。
渐渐麻木,低垂。
世界第一……世界第一。
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,他做什么,都是世界第一,同样也是倒数第一。
“草!”
猛一声大骂,一脚踢在车门上,然后变得沉默,静静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。
便利店,香烟,白色烟雾袅袅而起,带来剧烈的咳嗽声,世界上唯一的声音。
他喜欢上了不大不小的空间,因为会有回声,自己说出一句话,会有声音传回来,虽然是自己的声音,但听着会有些许不同。
一点不同也是好的。
一天一天,就这样过去,没有怪兽,没有世界崩塌。
城市一尘不变,变得只有他。
光鲜的衣服穿在身上,不错,很不错,自己看着都觉得整个人精神了很多,但转过头,想要跟什么人问一声怎么样,却只能看到另一面镜子中的自己,脸上带着笑意,但眼泪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流了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怎么了?”他伸手摸着眼睛,擦掉了,却止不住,于是更用力的擦,不停的擦。
人活世间,看不清的是心,擦不干的是泪,这很正常,很平常,很普通。
作为整座城市唯一的人,乞儿不普通,却又最普通。
“喂,九微,说句话吧。”
沉默,无言。
“喂,好歹给句话嘛。”
依然无声。
“呼……”乞儿呼出一口气。
“你他妈的能不能说句话啊?!你到底要做什么啊?把我弄到这里到底要干什么?都多长时间了?!外面还有那么多事需要我去处理,那么多人呐,还包括我们自己的生命,也是需要维护的啊!你说话啊!我们商量一下,总能有办法的!”
还是没有声音。
乞儿愣住了。
突然语气软了下来,疲惫着说道:“算了,别斗了,我们应该停下来了。”
更是用一种祈求的口吻说道:“算我求你行不行?跟我说一句话吧……”
依然是没有任何声音。
乞儿狠狠咬了咬牙,大声吼道:“行了,我明白了!你就是想让我这样对不对?你就是想要让我发疯!”
他觉得自己猜对了,但真的猜对了吗?
不知道,因为九微依然是没有任何声音。
就这样,又是一天天的过去了,乞儿就这样待着,衣服也懒得穿了,头发长了,胡子长了,身上也脏兮兮的,如同一个野人。
高级的公寓他也不想去住了,很麻烦的,困了随便就在路边上睡着,饿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去吃饭,也无所谓美食,吃饱就行了。
度日如年。
终于有一天,他再次站在最高的大楼上,站在最边缘,俯视着整座城市,而这次……他没有背降落伞包。
脸上无悲无喜,就是那么平淡,如同是做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,直接向前轻轻一跃,从大楼上跳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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